《和病弱夫君生不出娃娃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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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上,林真转悠了几户人家上门阉鸡,不知为何,她今日总有一些心绪不宁,下刀子时没有了往日的利索,那仔鸡在她手下哼唧哼唧地喘气叫唤。
她越害怕弄疼仔鸡,动作越犹豫便磨蹭了越久,导致过了正午才下工回家,也不知道行周在家里怎么样了,会不会被那几个叔伯又拿话点他。
一路上林真行走在官道一侧,偶尔有些官兵飞马奔过,风尘仆仆地惹起一堆尘沙飞扬。
过了这官道,再转一个弯就到草蜢村的村头了,但林真却在此刻熬不住,肚子饿得咕咕叫,她捂着肚子一步一步走得艰难。
忽地,远远看见道旁有一间简陋的茶铺亭子,用几块旧苇席围了一圈,堪堪挡住了一些风沙,里面支着几张桌子供人歇脚吃东西。
林真双脚不自觉地走了过去,茶铺里有个眉慈目善的老人家正在灶台边摊着油饼,那饼上黄黄的一层焦脆,看着就特别香。
老人家见来了生意,佝偻着身子,神情和蔼地叫卖道,“卖油饼送茶水,小姑娘可来上几个?”
平日里林真倒没仔细发现这家铺子的存在,那林子里的风又一阵阵吹来,树叶不停晃动,那油饼的香味不断窜进林真的鼻子里,格外浓郁。
她一下子来了精神,竖起了十个手指头,扬着大大的笑容说道,“老爷爷,来十个油饼!”
“好咧。”老人家手里的动作麻利起来,笑眯眯地提醒道,“小姑娘快往里坐,小心路边的风沙迷了眼睛。”
林真点点头,走进亭子寻张桌子坐了下来,两眼发光地等着油饼新鲜上桌。
与此同时,官道上有一队兵马正悠悠地拉着一架马车从对面走来,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正坐着一位衣衫飘逸的俊俏男子,时不时回头向那车里的人说些什么,神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无奈。
“我脸上疼得厉害,你们晃着我不舒服!”谢知语从车内娇声叫唤,“再给我慢一些!”
“师妹,你再忍耐一会儿。”存琅转头柔声哄道,“到了镇上,路会更平坦一些。”
皇家马车华丽堂皇,内饰高雅,谢知语坐在里面,神情全是不耐,头上那顶兜帽已经揭下,她拿着镜子不断地观察着自己这张青紫的脸,已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可是车内一晃一晃的,脸容照得不清晰,她越看心里便越烦躁。
谢知语索性将镜子一摔,不依不饶地说道,“我不管!你们拉车的人再不稳当一些,我让父皇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。”
随行的官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,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提到嗓子眼,动作更加小心驱着马车,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公主,人头落地。
存琅看在眼内,摇了摇头,真不知道该拿这个骄纵的师妹如何是好。
谢知语一得知昨日追灵七日盘有反应,还指向一个丰盈女子,她便认定了御珍楼之事是那女子所为,早上连吃食和水都不喝,一心就想把人捉拿归案。
如今正值天气炎暑,她的脾气尤其变得令人发指。
存琅见到前方有一座亭子,他缓了几分语气再次柔声探道,“师妹,你今日尚未进食,不如我们在前方歇一歇喝口水再走吧。”
谢知语发了大半天的脾气,嘴里早就发干发苦,这随行的官兵全是一堆臭鱼烂虾,没有一个窝心体贴的人,不提一句便不会自动自觉奉上吃食,一个个都该处死。
幸好存琅师兄心里有她,谢知语的脸色缓了一些,但仍是不耐道,“随便吧。”
官兵得了令,一步一步更为谨慎缓慢地向茶铺亭子走去,连手上的兵器也不敢颤动。
林真不知官道境况,她从小布包里掏出银袋子,用手掂量了一下今日所赚的银钱,居然也快有一两了。
她眼中一喜,刚想咧嘴笑一下,脑子里却想到接下来散户人家的活计不多了,笑容便一下顿住。
平常养鸡的百姓一般集中在年中阉鸡,待到春节那阉鸡养了五六月正是肥润的好时候,刚好端上过年的饭桌,一家其乐融融地品味佳肴。
林真若要多赚些银钱,终究要仰赖与镇上养鸡大户与其达成长期合作,也不知道刚来镇子上圈地养鸡的张叔什么时候再来派活,她好存多一些银子给行周置办行头。
行周如今穿的衣衫袍子都是修夫子的,颜色沉闷,虽然穿在他身上也好看,但林真觉得行周的眉眼深邃,鼻骨挺立,或许穿张扬一些的衣裳会更彰显他的气度。
他那副好颜色可不能埋没在林真手里。
想到此,林真惆怅地吐了一口气。
养家活口确实是一件担子很重的事情,弄得她这几天也不敢去御珍楼吃好吃的了。
“油饼来啰。”
老人家弯着身子走进亭子,一手将一盆叠得高高的油饼稳稳地放下,那油饼被烤得金黄,焦脆的表面还在喷发着热气和香味。
他直起身时,另一只手已不知何时拎起一把长嘴铜壶,壶嘴细长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相距着三尺远的距离,他扬高手臂,斜着身子准确无误地把水浇进碗里。
待茶水注满粗碗,他手腕再一收,那壶嘴稳稳抬起,桌面干干爽爽,一点茶水也没有洒落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就像街头杂耍一样。
林真眼睛一亮,不禁拍手叫好,“老爷爷好功架!”
“寻常功夫罢了。”老人家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口豁牙,正要转身离开,他的目光忽地在地上停留。
他弯下腰在桌腿旁捡了个东西,用手拂了一下灰尘递给了林真,提醒道,“小姑娘,你掉了东西。”
林真垂头一看,是那板还没有空做龟苓膏的龟壳,约莫是她刚才掏银袋子时候跌落出来的,她谢过老爷爷后,接过龟壳摆在一旁。
油饼酥脆,香味不断,林真低头掰开油饼,蘸了一口茶水送进嘴里,空荡荡的肚子终于停止了叫嚣。
林真一口接着一口咬着油饼,眼神偶尔瞥向这生嫩的龟壳,虽然纹路浅淡、年份不足,可瞧着还是有几分可用性。
她已多年不曾有过心绪不宁的时刻,遥想这几日的变故,或许今日正在发生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。
思量片刻,林真擦了擦手,神情虔诚地将六枚铜钱放进龟壳里,双手合捧龟壳摇晃,再倒出铜钱倾洒在桌面上。
近处三枚字面朝上,远处两枚交叠,而另一枚滚落到了破苇席的角落里,消失不见。
林真下意识地咬起手指,眉头紧皱下的双目显着几分凝重,她看着几步之远的那铜钱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。
极衰之象,大凶之兆,藏有一线生机。
而她刚刚心中所问的是,是否会发生让她最害怕的事情。
这可怎么办?行周又该怎么办?
那圆润粉白的指甲被齿贝啃得坑坑洼洼,林真此时的脑子也乱糟糟的,不愿意深思,也不敢细想。
沉思间,亭外的马车已徐徐停下,那随行的官兵屏气凝神,将一个朱红色的台阶放置在马车旁,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,安静得犹如一具不能言语的傀儡,随后恭敬地垂头站在一旁。
存琅从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,来到谢知语的马车旁,微躬着腰,垂眸将手臂屈起,好让她扶着踏下台阶。
谢知语撩起帘子时,已仔细地带好了兜帽,她绝不容许自己尚未恢复的脸容出现在人前,弯腰探身出来,见存琅的嘴角一如既往挂着温润如玉的笑,还体贴地想着要扶自己下车,心里的怨恨稍稍消散了一些,她娇笑道,“有劳师兄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存琅抬眼,越过兜帽的垂纱,近距离看到了师妹近乎罗刹的脸上扬着一抹娇嗔,那日在御珍楼她呼天抢地的场景涌上脑海,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种恶寒,吓得他撇过头去,身体不自觉地退了一步。
这细微的动作让谢知语横眉一竖,目光怨毒地看向存琅,手上细长的指甲深深地掐在他的手臂上。
她将脸慢慢凑到他的眼前,冷声审问道,“师兄,你这莫不是在嫌弃我的脸容?!”
周侧的氛围骤然一冷,存琅倏地睁大瞳孔,察觉到自己做了让谢知语不悦的事。
那掐在手臂上的指甲犹如毒蛇漫过让人遍体生寒,他忍着疼痛,冷静躬身作揖恭敬道,“师妹虽与我是同门,但毕竟贵为公主,尊卑有别、男女有别,存琅一时大意,竟敢靠得如此之近,实在有失礼数,存琅只怕玷污公主清誉,还请公主恕罪。”
谢知语生性多疑,她手上的指甲仍没拿开,她垂着阴沉的目光看向那躬身低下的头颅,心里诡异地生出一股满足感。
昔日高高在上,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就该如此臣服自己的脚下,包括那个什么万法门的天纵奇材都应如此。
她本应知道的,万法门的小师妹身份远不如谢国公主这个身份来得更有威吓性,她手上的权力不止是可以拿捏存琅师兄,还可以拿捏万法门,她即便此刻杀了所有人泄愤,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声“不”。
谢知语脸上露出自满自得的笑容,她冷哼一声,不过晾大师兄他也不敢对自己不敬,她逐个逐个地放开自己的手指,幽幽道,“还是师兄想得周到。”
官道上的风止人静了许久,所有人都处于生死一线之间徘徊。
见到谢知语终于息怒,存琅乃至在场的所有官兵都默默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躬着身子再次请道,“公主请下车。”
谢知语二人步伐刚及亭子,正在摊饼的老人家偏头往一侧的芦苇席唠叨道,“小姑娘,你怎么掉了钱也不捡呀,一个铜板也是辛苦钱,可别因一时不开心就忘了,再想要回来时可就难啰。”
他们抬眼从外头看去,只能瞧见半截桌腿和露在桌面的一个龟壳,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坐在那里?
听到老人家的提醒,林真的双目逐渐恢复了透亮。
对呀!那铜钱可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,怎能不要呢,管他大凶大吉,把钱扔掉可是要触霉头的。
她扬起声音高高地“唉”了一声,忙提起半截裙子蹲在角落,伸手去摸索那枚铜钱。
老人家忙忙碌碌地将摊好的油饼放到一旁,抬头招呼道,“两位贵客,可想吃些什么?”
存琅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放在桌上,礼貌道,“老人家,上一些油饼和茶水即可。”
“贵客往里请,往里请。”老人家看到银子,乐呵呵地伸手请二人入座。
谢知语如今吃这粗茶淡饭已是十分忍耐,待看到老人家嘴里缺了颗牙齿,神情更是唾弃至极,她不悦地朝存琅施压道,“今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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